2024年，39岁的约书亚·布坎南把票投给了特朗普。他是一名火车设计工程师，住在南卡罗来纳州的伍德拉夫。两年后，他对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 “我可能选错了人，”布坎南说。这一次，他把票投给了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安妮·安德鲁斯。安德鲁斯击败了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候选人达琳·格雷厄姆。就在不久前，这样的胜利还是难以想象的。 从得克萨斯州到缅因州，民主党选民周二踊跃前往投票站。独立选民背弃特朗普总统。共和党人似乎也开始摆脱这位过去十年来一直主导美国政治的总统的影响。无论是在接受采访时，还是通过手中的选票，选民们都明确表达了对国家现状的不满，以及寻求改变的愿望。 十年前，唐纳德·特朗普以雷霆之势席卷美国政坛，凭借强硬的民粹主义主张激起了工薪阶层选民的热情。然而，随着第二个总统任期即将进入后半程，不受欢迎的经济政策和对伊朗的战争令他的施政满意度大幅下滑。两年前还意志消沉的民主党人如今满怀愤怒，决心前往投票站投下一票。至于竞选州长、参议员或众议员的具体候选人是谁，似乎反倒成了次要问题。 “就算要趴在地上，从满地碎玻璃上爬过去，我也要投票反对那个可恶的家伙，”85岁的罗南·多诺霍说。他是新罕布什尔州朴次茅斯的一名退休高中历史教师。他说，自己周二投票支持民主党，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已经受够了特朗普政府所代表的一切，我们想要更好的”。 在采访中，不少选民抱怨现在的生活开销让人吃不消。物价仍远高于疫情前的水平，选民们表示，特朗普曾在2024年承诺降低物价，如今却似乎对他们的担忧不以为然。 “他根本不知道开车去加油站给车加油是什么感受，”78岁的苏珊娜·默里说。她是一位住在凤凰城附近郊区皮奥里亚的退休理发师。“他也不知道收入有限的人去超市买日用品是什么感受。”她还补充说：“他对美国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默里一向倾向于支持民主党，但共和党选民也对特朗普表达了不满。原因包括生活成本、爱泼斯坦案文件以及腐败问题。一些较为传统的共和党人在采访中表示，如今的共和党已经让他们感到陌生。 “共和党已经迷失了方向，”71岁的范·汉普顿说。他是堪萨斯州道奇城的一名注册共和党选民，自1976年吉米·卡特竞选总统以来，他第一次在选举中把票全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这位堪萨斯州退休法官曾两次投票支持特朗普，但现在，他说肆无忌惮的腐败现象令他深恶痛绝。 “这艘船被一群小偷劫持了，”他谈到特朗普政府对美国政府的管理时说。“它正朝错误方向驶去——驶向他们的岸边，去掠夺和卸货。” 对纽约州格伦科夫的环卫司机丹·贝利来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特朗普对爱泼斯坦案文件的轻描淡写，以及特朗普的内阁成员，其中包括一位在他看来“对战争一窍不通的战争部长”。 “我真是受够了这些谎言，”贝利说。他表示，成年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自己都没有参加投票，但周二他去了投票站，把所有选票都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我觉得必须有所改变。我希望我的一点点努力能起作用。” 尽管周二晚可能为民主党带来一场压倒性胜利，但这远远算不上选民向民主党授予了全面施政的委托。许多共和党和独立选民表示，他们之所以转而支持民主党，仅仅是为了阻止一位他们认为已不再代表自己的总统。 例如，退休堪萨斯法官汉普顿给周二获胜的民主党人提出建议：他们赢得选票“不是因为我们爱你们，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们做正确的事。要明智地对待你们得到的支持”。 许多选民对他们在政治体系中的位置深感不安。许多人说他们感到政治上无家可归。特朗普对共和党的影响如此深刻，以至于很难预测他卸任后这个党会变成什么样。而除了反对特朗普之外，许多选民同样说不清民主党究竟代表什么。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共和党人或民主党人了，”49岁的A.J.阿斯吉说。他在佐治亚州萨凡纳的酒店业工作。“美国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斯吉从土耳其移民美国，18年前成为美国公民。他说，自己关于美国生活的一切知识都是从当年的一位邻居那里学来的。如今，他仍会去养老院探望这位邻居。但如今在美国生活，他越来越感到前途难料：他认为自己将来恐怕负担不起这里的退休生活。他还认为，涌入政治的资金正在阻碍美国民主制度的正常运转。 “如果你拿了别人的钱，就不可能维护正义、捍卫法律，”他说。“这是一个腐败的制度。” 许多选民谈到了政治言论日益充斥恶意攻击给他们带来的痛苦，并表示投票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抵制这种风气。 68岁的谢尔登·麦考密克是一名杂工。站在缅因州沃尔多的投票站外，他说，只要有人愿意挺身维护文明，他就愿意投票支持。 “对我来说，体面正派能带来很大的改变，”他说。“这个世界仍有美好的一面，现在是时候重新找回它了。” 麦考密克是注册独立选民，自己这次没有只投一个政党的票，而是分别支持了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苏珊·柯林斯和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候选人马特·邓拉普。 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46岁的独立选民拉蒙特·费舍尔也